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畅画论——张继刚
时间:2016-12-13 00:12 来源:未知 作者:admin 点击:

考法书绘事之源流,先民以结绳记事刻岩图形为之初肇,后有河图洛书,倉颉造字,以龙、凤之迹化为八穗、科斗、篆籀、古隶之变。历周及秦汉魏晋,使之章、真、行、草,各成书体,或古荗蒼拙,或淸韵流美,迭起而传。唐人承之以规严之法开时代之风气,名家辈出,虞、欧、诸、薛、颜、柳之作,百代标绳,耀古照今。宋人以法求意尽得化境,使之风貌逸态,浪漫天真,书尽性而完美。后来者名家輩出,书作可观。而世界独以文字演化线条韵律之美妙者,乃吾民族之法书。其内函承文载艺达圣人道矣。
绘事之远,魏晋而臻于成熟,以美学导之创曹衣当水,春蚕吐丝之法,造像壁画卷轴之作,慰然成风。表现出人与自然与文学与宗教三者之间的密切关系。从而释生命有所新识,将创作内容情怀精神完美统一,达到宗教与哲学之境界,完成了民族绘画艺术之真谛。唐人新貌,黛丝云髻,一卷簪花尚可近鉴。山水一科隋始于逰春至宋人又创可赏可逰可居之景,技精法备,气象堂正,宏大壮观,花鸟徐黄二体,犹传今日,为吾民族艺术创作之巅峰,元季诸人,承出新意,以文心入画境,使之赵松雪、钱玉潭、高克菾三家个有索求,追远朝求靑绿化米家云山,后又有四家者,大痴、梅花、元林、黄鹤为之代表,蒼拙圆厚密细孤寂为己貌成时代之风格。明江浙云间吴门松江各派薪火燎原,入淸六家四僧八圣,成之业事,汇流入史矣。
予学、观、思、鉴、论,浅而浅之,虽不能汇溪成流,然刊墨作记,或有益于世也。
乙未秋于广西客次



论画

吾国历史,久远而灿烂,越五千年日月同辉,绘事一科,百代光芒,照耀天地,承华夏文明发古馨之香,定审美之格,俗雅之事也。  

夫画道者,吾辈不修,亦为醜也。(定稿)

为画之道,缘起性空。

《易》曰:“与天地和其德,与日月和其明,与四时和其序”,余所求者,逸趣心生,涉世造艺何乎造化亦可。

《易》曰:“与天地和其德,与日月和其明,与四时和其序”。予所求者,养逸趣于心中,涉世艺事合乎于道亦可。   

《易辞》曰:“君子当进德修业”。造艺涉世当从此八字中来。学画在先贤今人不成功之处研习,此能越前规开蹊径矣。

《易辞》曰:“精义入神,以致用也”,书画能入神,则用大矣。为画者,思想之示也。故思考而技变,技之美,达道也。

“知希为贵”,老子此语意犹深矣。宋玉“曲高和寡”,亦为画家名作立一学说,明人恽香山题画有云:“画须令寻常人痛骂,方是好画”。  

孟子云:“吾善养浩然之气,是气也塞乎天地间”,画家当养浩然之气,胸怀天地,则笔无碍,意趣生矣。

六朝绘事,崇尚内美,法度森严而不言法在,求得万物人事和谐,真画境矣。  

钟子期听伯牙弹琴如闻“高山流水”,孔子听琴如见“文王”反而言之,前人论画,称之“无声诗”,并非虚言,绘事在“悟”字中参。

绘事,予未画之前胸中无一山一壑,一江一水。画毕亦不留残山剩水,所谓画者,情至生发笔下江山现,化境如庄周小梦矣。

春雨润山,秋风裂土,笔墨之妙,在疏密中求之,所谓:“密不容针,疏能行舟”。又能“密中求疏,疏中有密,不犯不离,才不负笔墨之道矣”。   

绘画在生熟之间恰好,柔、嫩、滑、细、涂、饰无拙、涩笔法,为恶,秀美甜俗之作,无浑厚华滋,味寡不能传世矣。   

画须在生熟之间,不至落于甜俗,可观矣。  

画有“静气”方入妙格,“含和”生瑞象,此不易得也。   

绘事之学,先从一家入门,后参诸家技法,读书养气,外师造化,中得心源,矩于环中,超以象外。入天人之境,于不经意中得其趣味,大家手笔矣。  

静则寿,心远则地偏,居闹市之中淡如菊者,可缘于书画治学之道。绘事一科,图卷妙迹,近睹气息渊雅笔墨劲健,色不淫于笔,墨不脏于图,远观则气象堂堂,有山川江海之势,于画外有无限物情。画家真本领也。  

绘事妙旨,心洁如玉,得写生妙谛,神游象外,矩于环中,山峦丘壑,百卉生香,此为真画也。 

一卷图画,无笔处有笔,空灵耳。画笔须会藏,藏生意境,意境则生联想也。  

画家求诗书画印四美,这是对画家最基本的要求,否则如清人袁枚所言:“其人先天无诗,吟不如不吟”。  

设色佳者,当会使残破复色,色可淡不可灰,灰者无神,可重不可轻,轻者无生气。可薄不可厚,厚者腻而无韵,无韵则死画也。   

得禄不如得性,归朝不如归山,听鸟语可解忧,饮山涧腹内清净,小睡绿荫浓浓,冷时撩云当被子。这是画家必须有的境界。  
画求靓丽者,非大家象也。求内美,乃中国画学之大道矣。  
画家创作,当顾全局,要创造全局之势,精气神融为一卷,浑厚华滋,趣味敦厚,佳作也。  

修仁义之怀,养无垢之心乃画家一生之追求,不可废。

用笔之道,万法归一,一法归自然。

书画一卷内藏玄机,笔情墨趣,人格为艺格,人格高则艺格高,人格劣则艺格俗矣。

诗歌、舞蹈、音乐、绘画,养神韵于内,成形质于外,动与静合,气象万千,书画之道在此求之。

用笔之道,非盲目之冲动,是思想情感之交融,意发于心,笔墨创造形式,意境来源于学识。

夺天工,指形态逼真,过之则无艺术性,求大拙若巧,非纤娇之美,故大匠不失“天工”之趣。真艺术“物朴气华”,气息雅正。

学画“取法乎上,求师为贤”。

学画应在一草一木、一花一石之间摹习,根基固后,方能探古人之幽,布阵之妙,切勿为“古贤之奴”。

画家天赋与学识并修,乃绘事之要旨。

宇宙间万物一体,识者业可进,庄子齐物论篇有“我与天地并生,万物与我齐一”之句,即是此理。

花有仰抑,叶有向背,技有伸屈,山有脉而起伏,水有流而曲折,一切与人体脉络相合,生生不息,画家当识矣。

“无声胜有声”,“无笔墨处有笔墨”。在“无”字上下工夫,自有境界。

笔墨求简外有无限物情,写胸中逸气,此为高格。为简而简,不足论矣。
上乘之品,飘逸沉雄,疏散稳健。 

禅家:“初看山,山只是山,后看山,山非山,如今看山,山仍然是山,作画三种境界,就物形而有形,画也。超其形而求神,妙也。忘形得逸,境界也。徐青藤《骑驴图》,有境界,驴子造型无一笔准确,然由神入妙入逸,不似而似,谓之神似,高格也。

作品生动,画家应悟得四季晨昏风晴雨露之变,方有情态生。

画家应心游无际,目极八荒,成竹在胸,意在笔先。

工笔意笔成一图进,但求和谐即可。

师自然,须识天趣,不可搬抄自然。笔法活用,师造化,师先贤,两者勿少。

画家应重视鉴学,读画在形神逸趣之间,此学习之要旨。

画家应与万物拥抱,切不可久居书斋,久居之,其意必穷,其味必劣,其形必寡。“读万卷书,行万里路”,必内外营造,成绘事矣。

构图乃绘画之大事,以小章法做大画,使大者不繁,大章法作小图,使小者不空。

构图当学借景,荒乱石中,几枝野草,数朵春花,可做粉本,借他山之石入我图中。

布局之法,百变归一,求“险中平衡以势导之”乃大将风度。

线条灵动,有节奏、韵律感为美。

画须打破空间,咫尺有天涯之遥,写六和之中八荒之内,有无限意境,谓之真画也。

运笔当有节奏,万变而不失于法,“平中见奇、奇中求险、险中求生”,变化统一,方为妙品杰作矣。

学画笔墨不必死于仿古,默契即可。

布局取势,动与静合,意境深邃,“天趣”为功夫所致。

笔奇,非奇也,于无意中有妙处,真奇也。万法归于“自然”。笔之道,须有无之间。贤论笔“多一笔则多,少一笔则少”,此绘事妙旨,雪个僧,入意苍凉,疏而不疏,密而大密,又密处藏疏,疏中见密,恰到好处。

作画施水无须太清,用笔不可太整,清者无韵,整者无画。

墨分“五色”,笔为骨,墨为肉,水为血,笔决定墨晕,施水决定韵致。

读画鉴其精髓,如九方皋相马,观骨里神机。

骨强气静,沉雄飘逸,是画家一生追求。

“气”为宇宙万物生息之气,画家当养之,方能使于笔墨,成于形质,物我合一,臻于化境,大家风范。

“趣”源于生活,熟于笔墨,窥万物而得意忘形,在生熟之间,动与静合,疏密变化,物我相融,逸趣生矣。

“简”简练孤洁,笔墨简而意足神驰。

“静”气息宁静而生动,画家大旨。

面目,已之风格,非凭空来,是生活与艺术实践中逐步发展而来,是心源与万物交融而形成的一种独特的绘画语言,是人格与学识真实自然的流露,于不知不觉中形成的。

秀美易,古拙难,大拙若巧,大朴见逸,非积学深厚者,不能臻此化境。

设色强烈而不滞腻,在六朝碑版秦砖汉瓦中寻源求真,识者寡矣。

艺事容不得名利之心,应取精用宏,积学为用。

“心正诚意”,养德之基石,生息之本源,涉世之要诀,做人如此,治学艺事亦当如此。

技法完美,造型准确,气韵生动,是对画家的基本要求。

吾国绘事以山水为大宗,写山者欲得山川之真境,势于天地生于毫端而养于心。才可造化,图可传矣。故得图应从血液中来。

吾国绘事人物以魏晋为始,顾陆张曹各具妙姿,法不由人,肇基而辉煌,誉百百代楷模。晋人高古,唐装华丽,宋法淸逸,元气息弥漫,明迫南体,晚有崔子忠陈老蓮造弥虚境,不可论深。清人多市井,佳者少。民国以来亦未见真境,大千虽承古法,成艳丽一格,然有心仪雍容之貌,实不易矣。

顾长康春蚕吐丝,气静神合,承儒学中庸之精髓,参道法自然之境,敷色淡雅,铁线柔丝,古今绝响。  

韩文公诗:“盘踞弯弓惜不发”,弓而不发正是“放”也。

北派金碧重外美,今人不识亦不擅此法,叹为憾事。予近年来观赵松雪《春山新霁图》卷,细察李将军一派,略得其法,研习敷色,参南宗画意从中体会趣味,常有妙处。  

张爱宾有:“不了而了,了而不了”之句。齐白石:“似以不似之间”。此千年来艺事之密要也。

北苑、巨然,浑厚华兹,梦里全是江南真山水,故能从王维、李思训、吴道玄处筑基石,在造化中参成自家面貌,影响后世,画坛宗师也。  

北苑意境,无薄弱气,浑厚之美,乃吾民族之气象也。  

北宋人画山水,积数十遍而成,虽森严壁垒而不刻板,元人诸家亦从荆浩、关仝、北苑、巨然中来,今习画者须研究。   

李营丘寒林之景,天气季变,萧寒入眼,入骨也。其技,其道矣。

范中立所作之图,峰峦浑厚,笔墨雄奇,人观之如行山阴道中,虽盛暑中,凛凛然使人急欲挟纩也。范氏雪景寒林为其独造,面貌自成,影响深远矣。

许道宁卖药赠画,其作师承李成,晚年笔法简快,峰峦树木,峭拨劲硬,成一家之貌。誉李范后一人矣。

郭河阳承李成,创云卷皴,蟹爪枝。郭氏将山北画创作表现出真实细腻微妙,并极富情感于意境中,得以化蝶矣。

燕文贵擅山水人物,山水不囿于古人,景物多变,以全景为之,山石用小斧劈皴,笔法尖劲峭立,楼阁工整精细,为燕又特点矣。

王晋卿上承李营丘郭熙之法,多画烟江远壑,晴岚绝涧,寒林幽谷之景。传世作品《渔村小雪图》、《烟江叠嶂图》,面貌自成。苏轼反复吟咏并卷尾唱和跋题矣。

米南宫创米家山,其功大矣。

宋人以前写梅花者,无范本,以梅为师,故能生机勃勃,入元明清,多以范本为宗,食他人残羹,故一代宗师者少矣。  

徐、黄两家,细格与野逸,定千年绘事,自有妙境,写生赵昌,一卷传世,可与崔豪梁寒雀图媲美,虽有毫厘之别,然赵氏亦可誉也。  

东坡先生论吴道子画谓:“笔未到时气已吞”。此言势也。  

徐熙野逸,落墨为格,上海博物馆藏雪竹图,精妙处与徐氏画迹有别,很难定为真迹矣。

赵佶工妙,芙蓉锦鸡图亦见其艺,冠绝宋人花鸟画之承黃家之法。

崔子京承黄荃而姿态,其妙可誉耳。

苏长公题郭熙《秋山平远图》云:“目尽孤鸿落照边,遥知风雨不同川。此间多有无人识,送与襄阳孟浩然”。此句意境在“遥远”二字,画家应识之。  

陆放翁诗:“提笔四顾天地穷,忽然挥扫不自知”。言“势”字矣。

李唐万壑松风图,惊叹前贤用功之实,层层积染,全无刻板僵硬之恶,墨不淫笔,笔不脏墨,山石松树气象万千,泉涌溪流,造境完美,真大山川也。  

马遥父擅山水人物花鸟,江山取法李唐,笔力劲而阔略,皴硬朗,树夹叶而杆浓重,楼阁精妙,画江山一角,心迹悲伤。人物生动自然,花鸟隐于山水中,别有情致也。

论夏圭
夏禹玉长于俊蒼,用笔简远,清劲爽快,迹若草率然下笔一丝不苟,盖构意精微中又能得一雅字,惟后世仿者伤于此矣。

刘松年擅人物山水,法承李唐,亦师北范、巨然,画风清丽严谨,敷色典雅艳丽,山石多以刮铁皴为之。写西湖胜境醉心诗意耳。

南宗诸家论
松雪堂寻远复古,精艳工细。李晞古为宋高宗时待诏,大家。

钱舜举画洁如玉,山水人物花卉不让赵吴兴。青绿山色比之唐、宋名迹犹不逊色,贵妃醉酒鉴之令人惊叹絶轮,八花卷大有与宋人争位,古今名迹也。

论元人墨痕
元人赵松雪笔墨心气画格富贵,钱玉潭洁如玉无垢,高克恭朴实,此三家开元四家之基。故论元人绘事当以始说矣。

柯九思写竹,自有风度。明人夏昶、王跋以后写竹亦无大家。惟徐青藤一番天地别有气象。  

高尚书墨迹多山水云没之景,朴茂生动。

王绎肖像,法承顾逵,形神兼备,杨竹西小像亦观其妙耳。

王冕以诗意入画,师仲仁和尚、扬无咎变矣。墨梅冠绝古今,清逸高标,韵致风骨,不逐时俗,著《梅谱》传后世耳。

曹知白得李成郭熙法,山石勾皴柔细,少染。早岁秀润,晚年蒼秀简逸,清疏淡静矣。

唐子华承赵无兴进而法李成郭熙变,以农夫渔夫景为画事,人物生动,极有生活之趣,窠石霜林,峰峦起伏,笔墨蒼劲简洁,细润清淡,有《霜浦归渔图》、6雪岗捕鱼图》传世也。

大痴得北苑法酻,变而化之。所作山水图卷,笔蒼拙而藏巧,含蓄内美,名迹振耀古今,誉四家之首也。

梅花道人以渔父入画,笔墨含蓄内美,拙中藏巧,以朴茂胜,一生求圆润二字。

倪元林自是大家,无意求工,谈了几笔,太湖水石涤人心脾,为画之逸格。

王叔明以隶、草法入画,善用枯笔干墨,创牛毛皴,笔迹如金蚕吐丝,亦现解索小劈,构图繁密饱满,多而不乱,层次丰富分明,意境蓊郁深秀,极其华滋矣。

边文进以宋院体染毫,所作花卉鸟禽,姿态传神,极妙精工也。

戴进创浙派,少文心,略荒笔。此乃不足矣。

周巨得院体,极工极巧,笔墨少意趣,可观。

沈石田一生得圆润厚实,拙中藏巧,含蓄内外合美,文心诗境。吴门之首耳。

文衡山,粗细皆工,爽劲中见巧又藏一丝拙迹,于笔墨趣味中显现文氏之涵养。面目独立,格髙品雅,为吴门之冠绝者矣。

唐子畏才胜,骨中韵胜,时有快笔,亦叹寡韵,北派院体藏有风致,笔墨逸趣,往往纸本佳者,令人陶醉,人物亦佳矣。

仇实父笔工丽,青绿、人物少唐人沉静内美,宋人髙逸。虽誉为明人之美,追远而知伤处也。

明人吴小仙画,予观一帧,其妙江流波涌,树木秋深,董华亭呼其恶,称为野狐禅,予认为乃文敏心境胸怀事矣。  

明夏仲昭,一代写竹大家,予在苏州观一帧,知元诸子竹皆高于昶,然夏氏自有妙处,得竹精髓。  

李息斋传世之作,六法精湛,明清两朝写竹名家亦不能与之媲美。盖宋元人以造化为师,明清以范本为师,板桥老人“胸无成竹”大有境界。    

明人孙隆一帧芙蓉鹅图,工写兼备,以色当墨,新意层出。  

孙氏画造型准确生动,作品流传绝少,故藏家不珍。   

明人姚绶去官后,以诗词书画自娱,喜松雪、叔明两家法,亦仿梅道士潇洒之致。  

明人张梦晋有招仙图传世,灵动然草率未能庄严,去古远矣。  

徐青藤泼墨逸态妙成天趣。朱雪个含墨吐珠,入意苍凉,笔简意繁得天机。大涤子神采飞扬,造化用意,搜尽奇峰打草稿,画中神品,此三公不朽也。

陈道复笔法飘逸,吴昌硕、齐白石诸家继承出新,臻比化境矣。

论明人诸家
平山,张路,大梁人,承戴进法,传吴伟格最为知名,然少其秀逸而遒劲有余,北人珍之为宝。孟文,汪质,浙人,流㝢南京,师戴静庵,墨浓耳。三松,蒋嵩,江宁人,承吴伟喜焦墨枯筆,粗莽越矩,时与郑颠山、张复阳、钟钦礼、张平山徒逞狂态,不易入目。

明僧人方无可,写山水一帧,淡墨渴笔,浓墨点苔,造境疏旷,画中逸品。

明人陈洪绶每年岁终,展览平日所积之画,邀人欣赏,若有人赞好者,必将其裂,以为共见好者,当非极品。  

陈洪绶笔意造境,多作幻化变,以气氛胜而非意境胜,史名虚过之。

董华亭书法,明清两朝推为宗主,时人偏激认为其俗,然其高迈清逸处,也非同辈人所能及。朱雪个学其书得圆劲,担当学亦得清健。  

扫叶楼主居白门清凉山上,江流横于前,钟阜枕于后,左湖右岭,往来画境中,故其山水得真境,画家以造化蕴藉极为重要。  

垢道人以渴笔入画,有“裂秋风,润春雨”之妙,近人及当代亦有学之,然不逮。  

清人袁文涛《蓬莱仙岛图》十二屏,仙山岛屿,琼楼海阔,笔法意境称妙,然予不甚喜,后归他人。   

四王妙笔墨,受香光影响,远师北苑,近承大痴,虽病格陈式,然能糅和实质,融化精神,各成一就而显于世,四王对清代绘画影响极为深远,乃至今日耳。

恽南田以清六家隆誉画坛,山水冷淡出隽,亦有四王未到处。花卉承徐崇嗣没骨法,变为精妙巧色生香,为常州画派之祖,恽氏名门旺族,以名节誉天下矣。

吴墨井学诗钱谦益,画得王鉴王时敏传,早欺皴染工细,清润秀丽,中年后得宋元影响,参梅花庵之长,笔意沉实谨严,用重墨、积墨,质实浑朴厚润,构图安稳,形成风貌矣。

八大山人旧王孙,画格冷逸孤洁,人生凄苦,愤愤不平之气,郁郁寡欢之苦,皆画中现。  

八大山人以曹洞中法理入画,笔墨至简而洁净,耐人寻味,画意无穷,圣手也。  

扬州诸人,画迹无怪,到是做事怪异,或人称之怪其画不怪也。  

朱雪个画鹿皆未能免俗,笔墨不佳,故圣手亦非全部尽善美矣。  

八大山人画,简中求繁,逸品也。其造型未入深刻,然能古意老拙,无声诗矣。   

八大山人画猫,不求形似求神似,达到至高境界,四百年来第一人,毫无逊色矣。   

弘仁山石以理性胜,解构胜,洁如玉耳。

清人石涛,早岁画法师梅清,近世画家黄朴存亦从中领略妙旨。  

石涛云:“笔墨当随时代”,宋元明清各时代都有自己风格,特点,要识古而不泥古,去糟粕、取精华,与时代气息相融即可,切勿学而不能自变,无时代之痕迹。

石溪笔蒼墨韵,高古华滋,粗头乱服,得画之三味。作品蒼拙老猷在生熟之间,独创一家风貌耳。

山东高南阜先生,晚岁废臂,左手书画,别有意趣,沪上吴应强先生出示此卷,予观之思悟久矣。  

扬州诸人,画迹无怪,到是做事怪异,或人称之怪其画不怪也。 

清人华新罗、黄瘿瓢、李复堂画作与孙氏比仍不逮,遗憾孙氏画作藏家多不为珍矣。  

铁岭高其佩指画,未能神形兼备。然形备而多无逸趣,李复堂求艺于高且园,得其教化。  
明清人写水仙,题句未免入俗,惟李复堂题“同是蒜有雅俗之分焉”。予写水仙亦破古贤法,以墨破色勾花点成,算是有了面貌,历数年悟得一点笔墨。  

金寿门梅花册,旅顺博物馆藏最为称妙,意境高古,从中可窥冬心先生心境矣。  

吾藏汪巢林墨梅一帧,古淡俊逸,堪称妙品,不足处亦纤弱,与造化有别矣。  

写竹两境界,宋人文湖州胸有成竹,清人郑燮胸无成竹。  
李清江风竹最好,有“风吹落叶竹敲廉”之意。  

清尹墨卿,书法以篆隶享有盛名,其墨梅亦有清韵处,虽文人戏笔,别有情趣。  


予见沪上钱慧安仕女图,市井气太多,不可论之。  

虚谷,近代大家,渴笔侧锋,金错刀,与任伯年吴苦铁有别,虽无挥洒之致,亦能沉雄痛快,无文人造作习气,古逸淡静,开一派之宗。   

吴苦铁画元气淋漓,求气不求形,出书法学养之间,得于石鼓笔意,师赵之谦而又不讨赵之迹,另有蹊径,书学米南宫又自有法度,炉火纯青,风格独步,为古所不有,一代人杰。

任伯年近代大家,无论花鸟、山水、人物、动物皆精,惜未享高年,使其传世作品终流甜润,未能达老苍拙朴,憾事耳。   

任伯年猫图,予于台湾获观,甚妙。世人有议者,任氏画作甜熟,虽是如此,然颐公决不逊色于古贤,惜未享高寿,笔墨未达老拙苍古之境,为憾事耳。  

吴昌硕诗、书、画、印俱妙,尽美矣。

海派蒲作英之作,仙气缥缈,笔墨淋漓,逸态妙格,于不经意中写潇洒之姿,难得可贵。

王震人物画气势大,吴苦铁人物画传为王氏代笔。  

画稿源于生活,意在笔先。论画分形似、神似、有观、想、悟之妙,“不似而似,谓之神似”,白石老人达此境矣。

齐白石,古法新趣,学青藤、白阳、雪个、金冬心、吴昌硕、笔简意足,天趣妙成。

近世画家,能瑞象者,齐璜一人而已,笔墨俱佳,从简处入,从新处来,从意境中锤炼。故不欺世,人皆喜之,垂百代而享大名。

色墨相破,流于韵致,张大千、刘海粟擅此法,各臻奇妙。敷色在体会,色不可强于笔墨,过之则笔无神,墨无韵。  敷色发于万物,出于心源。   

经年所得寄萍堂豆架草虫图,拜观喜悦之情言表,从中参悟,有忘形得意之美。  
陈年老人,卉草臻妙,予藏一卷,每品鉴之,必从卷中获得徐文长遗意,故知是卷乃先生早年笔墨也。  

林风眠中西合璧,极富时代气息及民族特色,抒情画风,

徐悲鸿画马隆誉天下,画猫更见天趣,百年来无一人同美。  

黄朴存之作,笔墨多姿,浑厚华滋,“一炬之光,通体皆灵”。

黄朴存先生妙墨,浑厚华滋,源于学识,故今人学不逮,识者当省,勿终老而不知苦,病在何处而不自知矣。

近代名家予最喜者黄朴存先生,其画格非他人能比肩,今习者,神貌均无。黄先生山水以外,花卉鸟虫亦有逸趣,真正生熟之间,花鸟画家所不逮,此在画格不在技法矣。  

黄宾虹先生用一生勤奋,写胸中奇山秀水,构图不求于巧,亦不求于云山大壑,于简中得无限意境,此乃黄派艺术之真谛。  

黄宾虹高古,追北苑,浑厚华滋,气息纯正,成一家面貌,今人学养不逮,只得形式之万一,无神采气格,久必叫苦,无良药去其疾矣。  

吴湖帆以六如为基,北骨南韵,笔墨精良写纸上江山,一生醉意历代名家墨迹,极工。通鉴定之学,往往一锤定音矣。

傅儒之作,承北派南院,技备而墨华,山川人物花卉俱妙,笔意生动灵妙,然深䆳不足,含蓄内美寡淡,有清气能静薄而失厚,书作亦清逸,观之有王孙失贵之象,则心相,命不寿矣。

傅抱石气盛,笔盛,一家法独创古今,然可观得气足矣。学不到,不可学,此予识耳。

金陵诸家惟抱石余者不可观,有笔无趣,无大中见小亦无小中见大。得画技而无宋元之品格,凄凉耳。

刘海粟气盛,笔粗老蒼劲拨,豪放奇肆,写黄山多色墨相撞,云光霞蔚,灿烂夺目,得造化欺造化,奇观玩味。一片生机。然失巧失工,为之憾耳。

林风眠中西合璧之作,淡去了中国传统绘画之技巧,以墨色光线完成了表现之景物、花卉及人物。生动绝妙,相犹心生也。

潘天寿以理性胜,笔墨胜,骨力胜,险绝胜,面貌胜,品格胜。此一代大手笔,能比肩者少耳。

李苦禅笔墨含蓄多趣而气胜,得造化而忘造化,开一代大写意之画境,独创面貌,心迹溢出中国之精神也。

李可染得势,得拙,得厚,失巧。人品入画格,如玉。书不佳,伤其画。憾耳。

陆严少小品精,大幅空,八分熟。

黃秋园得于摹古,犹乐石涛,然未化。恨早辞世,憾耳。

论大千翁画事
蜀人张爰内江人,少得母传,弱冠东渡求学,归后旋即随仲兄善孖习画,读书作山川逰,浪迹天涯,遇匪缘空门,得号大千,漫步海上,入安徽李瑞清,湖南曾熙门墙,遍临四僧,书追碑法,亦幻尘世蛰居京华,借颐和園听鹂馆,鉴古目追,笔意纵横,由淸入宋,一时鹊名声起,有南张北溥之美,又能辞盛名离宣嚣而远走敦煌,抱魏拥唐,直探深奥,犹此变矣。天命后千翁化北骨融天地真境,得烟云供养丰富宋人峦壑,亦古亦新,于明丽中见风骨性情,豪迈处见雄奇,爽健而骨强,幻霞岚风,松竹江畔,小桥流水,而晚岁泼墨撞彩,集古贤说而千年以来独步艺苑,一时无以比肩,人物唐妆,为明季唐子畏,仇实父后一人,清丽娇媚,妙迹传心绪,使人赏之不能忘怀,犹在梦中浮现,或约品茗云梦山中矣。花卉以荷多遗存世,化八大短笔长用,墨气漓淋,姿态万千,出水芙蓉,雨露清新,工细有度,金碧双钩,妙得黄家法酻而又能清逸过之,气格不与当代争一席位,佛中称尊,叹服五百年一先生耳。

论黄朴存先生書画
黄朴存先生安徽翕县人,早岁入同盟会,旋即海上,以画粥口,其画承黄山一脉,初未见面貌,笔墨未化,了无生机。黄氏深研学理,编纂书刊,法书犹参器物铸痕,封泥碑版,三代文字,学问涵博而渊养其骨血,故画业为之一变,笔力金钢杵,有点石成山之力,笔势纵横,宿墨江天,竹舟泛溪,可观得趣,然远途巴蜀,漫逰山川,夜逰李冰雁堤,月下幻象思接千载艺境,使之黄氏化蝶作仙山逰,以月夜山色入图,月晕清暉之境染于胸中,图画尺素巨跡皆有一炬之光通幅生辉之妙,使之黄氏画业从西蜀壮逰而定格式矣。后迁京蛰居,继而锤炼,修性、修生、修心、养气、养笔,完善其简约构图,数间草庐,一江秋水,疏朗树木,石桥叠翠之美含其在内而终养成天地混沌之气藏于图中,气冲和而弥漫,与告化共生,北骨湮没而显南韵犹盛,故黄氏以文心血髓养华夏之精神,允称一代宗师耳。

龙瑞先生画境
龙先生画迹早岁承可染先生传授,后又以宾虹老人为基,参造化而形成自家笔墨,尺素灵动,丈幅宏伟,气象万千,蒼拙遒劲而韵足,有法化无,生熟之间,梦蝶之境矣。

程大利先生画境

程氏江山,极尽微妙,藏内美而心相化外象,写真山水,留痕北苑笔意,于势中求静,平中求险。温润发于学养,本性始然。故笔墨化力为骨藏于纸内,大美矣。

壬元先生画境
壬元何士杨教授以高士图杨艺苑,北派南韵,其妙在心境心相化外像耳。故能淸晖流韵,妙绝少矣。

卧霞主人画境
林海钟以寒林气象名隆江南转而流美四方,林氏山川基在浙派,故能承前贤而化己貌,笔墨秀劲,意境淸旷古朴于混融中耐人寻味,亦有人物流传,所作壁画宋元后无此显化之作矣。

赵跃鹏之花乌意境
甘棠主人笔墨由巧入微而后漓淋尽现博大不狂,以江南水澈之泉润之,故雅无尘俗气,象外环中,非心中无古人无造化所不能达此境。赵氏早以孙隆为基后变己貌矣。

夫士人之画,雅韵发于内美,浑厚华滋,秀润天成,笔墨气象,源于胸中藏万卷千篇。鉴审博览古今之名迹,方能目视心从,咫尺江山,千里之遥,意境深邃也。

吾国书画艺术,必将是以文人画走向巅峰,文人之精神,文人之品质,文人之内涵。此小集大,汇成吾民族之精神。艺术是民族之灵魂,灵魂家园是一个民族及民棲身之所,是无尘世界。艺术家之纯洁与深度必然对艺术创作及思想与哲学高度有益,从而生发文人绘画之内涵也。

文人画脉
文人画一脉论及不可不谈南北宗,南北宗以莫是龙、陈继儒、董其昌始肇论之。以王右丞、董源、巨然、李成、范中正为嫡子,李伯时、王晋卿、米南宫及其子虎头,元人黄、王、倪、吴四家,明文、沈为衣钵,莫、陈、董清初四王、南田民国黄宾虹亦随之,脉延其序。文人画之远因始唐张爱宾:"自古善画者,莫匪衣冠贵冑,逸人高士"。东坡、郭若虚、文与可、米元章诸人极力唱之,邓椿、董逌附而随之,声势渐大。又元人不仕胡族而孤洁性坚,高自标置。为后世文人画家追求品格之口实。

绘事北派南宗之论,其基在禅论南北修心之不二法门,故禅学南北二宗相互参证,绝非相恶之势。绘画之南北宗亦如应寻禅家参禅,卬证南北宗禅悦之境。北派以笔法胜,南宗以韵胜,北派易技熟失文薄韵,南宗易得韵而气弥幽少骨力,习者当以南北宗同参,北宗求外,南宗求内,化北宗外骨藏南宗韵中,事可成焉。北派得山峦险壑之势,烟云供养为境,求外美,南宗以万物养之亦以心养万物,求内美,得天地混沌之气漫无终始,此吾国绘事之旨矣。

南北二宗,绘事应二法兼之,北宗立骨南宗藏韵,无骨有韵则空。流韵少骨难论画矣。故北派至境烟岚供养。南宗求以万物养之复以心力养天地,内化混元之气成于图画,北宗外美,南宗内美也。

画之文无存,画之雅无存,画之精神无存,画之内涵无存,画之正大气象无存,画之笔墨意趣无存,何以为画。中国绘事集文史哲,儒释道,融汇贯通,参自然而后庄周化蝶,成矣。

论点染与老境与化境
绘者,笔墨落不可太聚迟,重思后落笔,结构透漏,疏密宾主,修剪阴阳向背,不作矜奇眩异,以平昜胜之。写花妙叶,花之叶如初月之云,意笔应从精微细丽中见疏落,山水图亦重树云藏幻,以老境之美求其内韵,气象混沌而清洁,非涂枯寂之谓表矣。化境非放纵,神明于规矩中而不为缚,枝叶山石万千物象,自然不落平庸亦为老境,点墨跳脱,气魄寰宇,生动而饶有韵致,即为化境。

论幻意笔墨神形与抅图
结撰图迹,幻意几处整齐实物,亦破之而相间出,脉络接其间,一纸自然,此密要法则。常中寓变,正中求奇,叠景疏密,勿失之冗,攲斜其势,绠转接藏,奇须韵秀劲而勿失之硬,翻复其体,话泼而形妙,写大者多折小亦多岐,势冲凌空,纵中求逸,虚幻存意,合离之分,顺逆之变,寂喧个半,合而胜境。

通会之际  生熟之间
我国绘事越千年之久远,承文脉相继,品题留韵,忘技得法,妙象与物融,趣生心中,意在画外,造化为师,中得心源,此为画业恒古不变之不二法门。

晨论
江山依旧,岁月常新,积众妙而分异,望云壑而纳境,以诗文养之,幻化心相而成象,其格自高,外洁而内美矣。

晨论
画者当以生命对映万物之生命,以情怀对映万物之信息,以精神对映天地之精神,此画成矣。



后记
予于法书绘事临习目鉴之刻,常问道于古圣,问学于时贤,问己而思之。故常有短笺小纸记予三问之事发为己论,此有助于积学。论则是对事物之感受,研究其表里之一切而后言之。故前人三言二语,亦有溢矣。
是冊文字乃予在临书绘事鉴赏中对文艺之思,古贤之作心有灵穉之悟及学理之判,积碎言而成行,工刋墨搞,或有益耳。
乙未秋于广西客次

(责任编辑:wanshiqin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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